战斗在神仙山上——邢竹林 程间

邢竹林  程间

作者简介:邢竹林,抗日战争时期曾任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医生、医务处主任,离休前为国防科委第十三研究院医院副院长;程间,抗日战争时期曾任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医生,离休前为国防科委第十三研究院医院院长。两人是夫妻,共同参加了创建和坚持神仙山根据地的战斗。1945年,邢竹林被晋察冀军区授予“战斗英雄”光荣称号。

1941年到1942年间,晋察冀边区也和全国各抗日根据地一样,经过日寇连续“扫荡”,实行“三光”、“蚕食”政策,根据地缩小,经济困难,疫病流行,抗日战争处于极端艰苦之中。

根据党中央精兵简政的政策,奉军区命令,1943年3月白求恩卫生学校一部分教职员和学生调往延安学习。学校缩编,附属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取消所一级的建制。同年4月初,医院迁到阜平县大台村,开始了神仙山反“扫荡”的艰苦斗争。

建立神仙山根据地

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到大台以后,鉴于根据地缩小,敌人经常长途奔袭和“扫荡清剿”、有些单位遭受损失等情况,晋察冀军区卫生部领导决定,医院自1942年春季开始,在大台村展开工作的同时,开始筹建神仙山小根据地,以便遇有情况时及时转移。

神仙山位于河北省涞源县、唐县、阜平县和山西省灵丘县交界处,主峰高1870公尺,北临走马驿,东靠倒马关连结完县、唐县,西有灵丘县以南上寨、下关之要隘,南北东西各约四十余华里。山势由北向南倾斜,自大台村沿唐河上行,以炭灰铺为中心的周围,沟壑纵横,谷地深邃,有的长达十几里,河道乱石堆砌,灌木丛生,溪水终处不断;山间小路大多只能容单人攀缘,有名的“阎王鼻子”就是下临深渊、旁有陡石的一段羊肠险路。在这座大山里,有十几个稀疏的山村,多属阜平县。村里居民多的十几户,少的只有一、两户。在这里建点,既便于隐蔽,又便于机动转移。

4月份开始,院长陈淇园和副院长王斌亲自带领部分人员,在阜平县委和当地区委大力支持下,对神仙山的地形、地貌、村庄道路以及各村党、团群众组织、民兵编制和公粮储存等情况做了详细了解,决定在炭灰铺(当时是神仙山上的乡公所所在地)以西以北的教庆、菊花石塘、秋树滩、岭根、小岸子及上、下大油砰一带为医院的建设范围。

6月,医院根据军区政治部颁发的“关于卫生部门政治工作几个问题的决定”精神,全面检查反“扫荡”准备工作,并派出一个医疗组,带着四十余名需要长期隐蔽治疗的重伤员,进驻岭根村,同时加紧进行神仙山的战时建设工作。

为取得群众支持,医院领导曾遍访各村党组织和村干部。这里经过减息运动,各村都有党的小组和青救会、妇救会、农会组织,人民群众抗日情绪很高,热爱子弟兵和伤病员。听说医院进驻,都极为欢迎,主动提供情况,带领我们查看地形,让房修路,备粮备柴,在群众热烈支援下,全院掀起了建设神仙山根据地的高潮。

首先,也是首要的工作是寻找和建设战时伤病员的隐蔽处所。以岭根为例,计划战时主要收治重伤病员,必须坚持原地分散隐蔽、敌人搜山时发现不了为目的。根据地形情况,当时主要建设了以下几种形式的隐蔽处所:(一)利用悬崖陡壁上的山洞。这种洞数量不多,容积不大,每洞可容纳伤员3到5名。若能伪装好洞口,敌人不易发现。但此洞多位于半山腰,通往山洞的小路只能容纳一人背着伤员通过,攀登困难。(二)利用离村较远的梯田石墙挖猫儿洞。这种洞里边可容纳躺在担架上的重伤员1到2人,平时建好,加以伪装,准备在敌人搜山前将伤员和一、两名护士,带着饮水和食物同时进洞,再将预备好的石块照原样封闭起来。实践证明,这种洞隐蔽最好,从未被敌人发现过。(三)利用山谷内错综堆叠的石板、石块间的缝隙,隐蔽能行动的中等程度的伤员,或从半山腰乱石中掏洞,隐蔽行动不便的伤病员,工作人员可以随时进出随时砌上石块,亦可从石缝中暸望敌人,而敌人却不易窥见我们。这种方式亦非常巧妙,远看是山腰乱石、石板块,近看无路,有时敌人在乱石上窜来窜去也发现不了。(四)利用较宽阔的山边庄稼地挖掘隐蔽坑。这种坑,上面铺上木头、盖上石土,并加以伪装。在建设上述隐蔽地时,人民群众有的把平时极难发现并准备自己用的山洞献出来,有的把个人坚壁粮食的山洞让出来,有的带领我们走遍远近山头去找,有的出谋划策反复改进伪装,充分体现了人民群众对子弟兵的热爱。从6月中旬开始,全院干部战士轮流上山,在村干部、党员、民兵积极配合下,约一个半月时间,仅在岭根村周围,就建成了可容纳六、七十名重伤员的隐蔽地。与此同时,在教庆、菊花石塘、秋树滩、小岸子等村也进行了相同的建设。

其次,是做好粮食煤炭的准备。除了各村都储有公粮外,各点还由医护人员自己背运了一个月的粮食和两个月的煤(当时炭灰铺有一个无烟煤矿)。在岭根自春季开始就组织医护人员打了一些山柴,利用山沟和山间空地种了一些南瓜、豆角、根达菜,并组织食堂人员养猪,基本做到了蔬菜自给。医疗小组规定每逢星期二、四、六早晨劳动,男女同志一边挑粪挖地,一边高唱“兄妹开荒”、“春耕曲”,熙熙攘攘热闹非常,劳动热情很高,常常忘记吃早饭。

在岭根村,因医疗组进驻较早,便利用部分民房做病房,室内四壁都用石灰粉刷,除利用土炕外,还借用门板搭了些病床,每人一顶蚊帐,尽量做到整齐划一。同时,还利用石块修建了两间厨房,在山坡向阳处修建起手术室、病房和换药室。夏日早饭后,工作人员呼吸着山间独有的新鲜空气,紧张而有秩序地工作;秋天,在治疗工作完毕后,工作人员一起在整理的平坦清洁的房前檐下,沐浴着和熙的阳光,谈论着胜利的消息。傍晚,高亢的战歌和朗朗的读报声,透过点点灯火的夜幕,使整个山村沉浸在欢快、肃穆的气氛之中。

周密组织反击日寇“扫荡”

1943年中秋前后,日寇对我晋察冀边区发动的烧杀最残酷、时间最长的秋季大“扫荡”,逐渐深入到边区腹地。边区军民紧急动员起来,和敌人展开了艰苦卓绝的反“扫荡”斗争。

在党总支的坚强领导下,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全体工作人员开始有计划地向神仙山转移。此时,由军区卫生部政治处主任耿毓桂和副院长王斌同志,在便于同各点联系的陈士庵设立了指挥组,并由指导员邢军带领十余名武装同志,负责侦察、警戒、通讯联络。由协理员智泽亭、主治军医赵景龙、支委石玉峰组成的小组,在教庆负责收治重病症内科病员;由司务长张钧陶、军医邢竹林组成的小组,在岭根除负责治疗原有伤员外还收治山下转来的重伤员;由护士长任影等同志组成的小组,在秋树滩负责收治基本能行动的男女伤病员;由军医程间、护士长刘文芳、护士刘根万组成的小组,在菊花石塘负责收治妇产科病人;由军医徐仁和等同志组成的小组,在小岸子负责收治临时住院的轻病员,大部分是地方党政机关人员和华北联合大学的学生。

千方百计救治伤病员

和平医院转移后,山区周围群众和过路部队的伤病员陆续送来。我们根据医院规定,凡到各治疗组的伤病员,随到随收;凡是本组能治疗的就作长期处理、本组不能处理而伤病情况又允许走动的就联系转送有关组;凡因伤病情况不能转移者,就组织巡诊或派有关医生专门出诊,以解除伤病员痛苦。三个月反“扫荡”期间,各组都主动承担困难任务,在远离领导的情况下,充分体现了全院“一盘棋”的精神。

在敌人不搜山时,伤病员就集中住在病房中。我们按时进行诊疗和按规定作息时间安排工作,医生全天巡查病房,护士分片包干进行护理。夜间,伤病员常常跌进水沟里,尽管蚊虫叮咬、草深石滑,医护人员始终坚持打着灯笼巡查病房,如同平时一样,坚持着正规的医疗制度。这与陈淇园院长平时治学严谨、工作认真、言传身教的优良作风是分不开的。

敌人搜山时,重伤病员分散进洞。少数特重伤病员送进封闭洞内时,由护士携带药品、食物与其同住,在洞内进行治疗护理,往往一、两天不能出洞。洞内阴湿闷热,呼吸都感到困难,但大家都争先恐后抢着担此重任。重伤病员分散住在洞里,多在夜间由医生护士携带药品、食物,逐洞检查治疗,供给食物。能行动的轻伤病员,白天由医护人员带领,在山头隐蔽活动,随时诊治。夜间,一般都又带回原驻地休息,拂晓再上山头。战斗中,护士的工作十分艰巨,他们除负责治疗护理外,还常常背扶伤病员上山下山,送一顿饭往往要翻几个山头,来回十几里,在一般情况下,一天三次从不耽误。这样紧张地工作一段时间后,年青力壮的小伙子,累得消瘦了;原来满脸红晕的姑娘,脸色苍白了,但他们从不倦怠。随着战斗越来越紧张,他们的热情更加高涨,自觉以实际行动,学习白求恩全心全意为伤病员服务的精神,并以这种精神鼓励伤病员战胜疼痛,积极配合治疗,争取早日重返前线。如护士苏景芳,工作一贯积极,埋头苦干,细致耐心,经常征求伤病员的意见,工作中出现问题,主动承担责任,团结全班同志,共同做好护理工作,反“扫荡”结束后,她被评为白求恩模范工作者。护士石玉峰,不管环境如何艰苦,工作如何困难,总是踏踏实实,默默奉献,对伤病员耐心护理,视病人如亲人,得到院领导的表扬和伤病员的称赞。

为了解决游击环境下容易发生创伤感染的问题,医院领导非常重视卫生清洁和消毒工作,严格卫生制度,保证伤病员被褥无虱子,室内无臭虫,衣服鞋帽放置整齐。室外山村小道直到河边,每天有人分工清扫。有的小组还把野花移种在病房周围美化环境。手术室、换药室、药房墙壁、顶棚等,除打扫干净外,四边还用白布围起,防止尘土污染。三个月中,院领导曾两次亲自主持卫生检查,从而防止了发生感染病例和传染病流行。

为了提高创伤治愈率,使伤员早日归队,医院规定凡住院新鲜创伤都要进行早期扩创术;开放性骨折在清创之后用奥尔氏法(石膏封闭疗法)治疗,大都收到较好的疗效;对皮肤烧伤和表层软组织伤和慢性溃疡,在多次严密消毒后,扣上消毒碗式纱布罩,实行保护性疗法,收到了一定的疗效。

在神仙山反"扫荡"期间,因医院分成几个小组,医疗器械更加不足。为了克服困难,大家就把“六道棍”(当地一种又硬又直的灌木树条)截短去皮做成筷子,当换药镊子用;没有灌肠器,就用消毒橡皮管插入肛门,然后用水壶灌注。此外在战斗间隙,还自己动手制作夹板,请当地铁匠帮助制作托马氏夹。为克服外科敷料困难,凡用过的绷带、纱布、棉球,不管脓血多少,都要反复洗涤消毒后再用。没有肥皂水,就自淋灰水,一些护理员的双手成天浸在脓血、盐水中,泡得苍白溃烂。

当时的内科病,主要是痢疾、疟疾、伤寒、斑诊伤寒、回归热,还有各种结核病,除少数采用西药外,主要用军区制药厂自制的中药。如:治疗疟疾、痢疾,用常山疟疾丸;治疗回归热除极少数用606静注外,普遍采用简便易行的沙袋热敷、热水浴、针刺等;对营养不良的伤病员,除尽量改善伙食外,普遍服用大补丸。神仙山里有不少中草药,如常山、柴胡、伏苓、大黄等,大家经常在战斗空隙自采自用。因来源较广,除当时使用外,还积存了许多,下山后还用了很久。

在三个月的反“扫荡”战斗中,全院共收治伤病员500名左右,治愈300名,都及时归队参加战斗。并有3个婴儿诞生在菊花石塘的山洞里。

粉碎日寇野蛮奔袭

1943年10月下旬以后,敌寇逐渐深入我边区腹地,军区主力部队大部分转到外线相机歼敌,内线主要由游击队袭扰打击敌人,战斗频繁。神仙山周围整天炮声隆隆,敌机经常在附近轰炸扫射。我们在深山里,一无电报机,二无电话机,除从每天进院的伤病员或群众那里传来一些战斗情况外,很少得到消息。各组仅有的几支枪,按规定也不能随便射击,因为我们没有实战经验,伤病员又都分散隐蔽在村庄附近,如果鸣枪等于自我暴露,招来敌人搜山和抢掠。

就在11月初的一个黄昏,军区卫生部姜齐贤政委和院领导先后派人通知各组:敌人下午已开始对神仙山分路合击,估计炭灰铺是敌人的合击点,医院各组要准备敌寇搜山。各组接到通知后,都作了紧急动员,并通知当地村干部,开展军民联防进行战斗准备。半夜开饭后,按原定方案,重伤病员由群众和医护人员背、抬入洞;行走困难的被搀扶进入隐蔽地;轻伤病员由医护人员带领上了暸望、转移方便的山头;炊事员带着一些干粮分散隐蔽;各组负责人带领通信员在预定山头负责通讯联络。与此同时,各村群众按平时分工,也在医护人员协助下,由村干部带领各自进入隐蔽的山洞。就这样,在拂晓以前,各村除山头暸望哨外,村内空无一人,做到了坚壁清野。

太阳已经升上山头,凶残而胆怯的敌寇,开始了奔袭行动,首先是几架飞机飞到炭灰铺上空,进行盲目轰炸射击,紧接着各警戒哨相继发现敌人。敌主力千余人沿大台、金龙洞从南向北直驱炭灰铺,一路从涞源方向,经陈士庵、教庆,沿岭根、菊花石塘之间,侧击炭灰铺;另一路由灵丘下关、古道村出发,至安家台爬上岭根南山。当时从大台到炭灰铺之敌,远离医院各组。由陈士庵下来之敌,当经过教庆时,我驻该地医疗小组已全部转移。在游击小组侧击下,敌未敢久留,只把房子全部烧光,抢走一部分粮食,仓促离去。敌人经过菊花石塘后山时,打了一阵乱枪,空喊威吓,未敢深入搜索,只顺道而下,中途虽经秋树滩小组背侧,因该组隐蔽较好,所在村庄敌人不易看到,未遭到袭扰。小岸子小组因对陈士庵来敌侦察发现较早,平时准备也较严密,伤病员高度分散,也未被发现。唯经岭根奔袭炭灰铺之敌,拂晓袭击安家台药厂之后,已爬上岭根南山,当炭灰铺枪声一响,敌人即迅速下山,由西向东沿山沟窜下,一时山沟里响起了步枪声、机枪声和敌伪军的嗥叫声,村里房屋顿时火光四起,敌人捉猪、抓鸡乱成一片。由于远处山头上到处有游击小组不时向村里的敌人打冷枪,虚弱的敌寇始终不敢出村,至下午三、四点钟,敌人仓促退到炭灰铺集中过夜。这一天,医院除在岭根西南山沟里的小组被敌人发现两名伤员牺牲和两名护士被俘外,其他各组均无伤亡。黄昏时,院领导派人来岭根了解情况,总结了经验教训。这次牺牲、被俘各二人的原因,主要是岭根西南山沟离村较远,伤员和护士还没有走到隐蔽处所就被敌人发现了。当晚大家怀着十分悲痛的心情,掩埋了牺牲的同志,并通知各组,当夜不得下山,并做好敌人翌日继续搜山的准备。这天,岭根村损失最大,房子全被烧毁,群众的猪、鸡、羊全部被敌人抢走。晚上,村民全部在山沟露宿。初冬天气,孩子们又冻又饿,哭哭啼啼,小组及时与村干部分头去伤病员隐蔽的山洞,安定大家的情绪,做思想工作。同时发动全组人员,背着干粮、馒头、红薯和敌人烧房子时烤熟的一些南瓜,提着水壶逐条山沟、逐个山洞慰问伤病员,送吃、送喝、送药。少数需要换药的同志就在原地换药,并与村干部一起,给山沟里的群众送去干粮、小米。全体同志发扬连续作战的精神,紧张地工作了一夜,没有吃喝,没有合眼。为了伤病员的安全,为了不再遭受损失,大家服从命令听指挥,第二天拂晓前,又各就各位,准备随时打击敌人的再次袭击。

天大亮了,怯懦凶残的敌伪军,果然又从炭灰铺来到岭根,再次搜查烧抢,把第一天未及时烧掉的土地庙和草堆,也给点着烧掉了,附近的红薯地也给刨了,并无目标胡乱向山上打枪,四处乱叫,就是不敢出村。直到中午过后,敌人才背着一点抢来的粮食,在我游击小组的沿途射击下,匆匆地逃回炭灰铺。

第三天中午,集中在炭灰铺的敌寇,在我军不断袭扰侧击下,狼狈地退出了神仙山。

军民鱼水情

敌寇搜山过后,当地首先遇到的困难是岭根群众的房屋全被烧光,而寒冬又即将来临。在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党组织和地方政府的领导下,军民一起动手抢修住房,工作人员和轻伤员不分男女,一齐上山伐树、砍条子、割草,不分昼夜地利用旧房壳棱,很快地盖上屋顶。村干部动员群众先让伤病员和医护人员住,而轻伤病员和医护人员宁愿露宿,也要让给群众。为使群众全部住进新房,对年老多病和孩子多的人家,医院采取分片包干的办法,解决了住房问题,还给每户割了冬季烧柴。医疗组的病房、药房和手术室,也盖得比过去更坚实,更亮堂。完工后,大家高兴地开玩笑说:“野火烧不尽,旧房变新房!”住房问题解决了,接着最紧迫的任务是抢收庄稼。尽管秋雨连绵,治疗任务又重,医院领导仍然号召各医疗组发扬我军光荣传统,帮助群众抢割抢收。于是各组动员起来,白天帮助群众刨红薯、割谷子、砍高梁、掰玉米,晚上军民都到打谷场共同收打,发自内心的欢笑声,和着有节奏的连枷声,常常响彻山村的夜空。

11月上旬过后,神仙山周围的敌情虽然缓和下来,但由于日寇的破坏,群众生活更加困难,加上雨雪连绵,卫生条件较前更差。这一带的村民也和全边区的情况一样,发生了痢疾、伤寒和斑诊伤寒大流行,有的村庄80%以上的人都病倒了,也有的全家染病。对此,院领导紧急指示各组,要发扬救死扶伤的革命人道主义精神,迅速组成医疗队到山区各村进行抢救治疗。大家个个争先要到疫情最严重的村庄去,到病人最多、病情最重的群众家里去!

是啊,同志们都亲眼看到,在敌人扫荡、环境艰苦、粮食困难的时候,是人民群众支援了子弟兵,他们把小米、玉米交公粮,自己宁愿以野菜、柳叶充饥,有时把少量玉米渣像撒油一样撒在锅里,就算美食了,好多群众因此大便秘结发生肠梗阻,有的甚至肠穿孔。还有在敌人搜山时,是群众把一个个重伤员送上了悬崖边的山洞,有的乡亲摔得脸青腿肿,仍然无私无畏地和我们一起战斗。此情此景,同志们记忆犹新。假如没有军民团结,没有这些亲如父母兄弟姐妹的群众,要战胜敌寇的扫荡,将是不堪设想的。军民鱼水情,为群众治病义不容辞。我们的院长陈淇园,视力不好,又患慢性咽炎、气管炎等疾病,经常爬山越岭到各医疗小组进行检查,亲自给病情危重的群众看病,使广大医护人员受到极大鼓舞。在流行病严重的山村里,医院采取了包户办法,既管治病又管生活。岭根村民高亮一家5人,反“扫荡”刚结束,父亲和一个小孩就死于斑诊伤寒,剩下母子三人都患痢疾,卧床不起。岭根医疗组除供给他家饮食外,还专派护士日夜护理,终于使母子三人恢复了健康。

疫情稍缓,秋收也基本完毕,各村就发动群众给医疗组打柴、背粮、背煤,积存了足够越冬的一切。

1943年11月底,反“扫荡”斗争胜利结束后,全院重症内科病人集中到炭灰铺,重症外科病人集中到岭根,其他各组都集中到大台,经过短期突击建设,大台的房子比原来的更加宽阔适用,工休人员搬进新居。新年期间,山里山外,军民互相探望,扭起秧歌跳起舞,到处是一片欢腾景象,庆祝胜利,共同迎接准备大反攻的1944年!

 

来院导引:

公交车:1路、快1路、15路、29路、38路、58路、61路、62路、94路、325路、游5路公交车,和平医院站下车即到。

自驾:西二环,中山西路出口,向东200米路南。